「待否决的决定」：agent 先做，人来拍板

我的规则文件里有这么一条：

对外文案、计费与定价、拦截或限制用户、删除数据：可以先按推荐方案实现，但必须在 PR 描述和收尾汇报里单列「待否决的决定」，逐条写清选了什么、备选是什么、怎么回退。禁止把这类决定埋在改动说明里一笔带过。

没这条之前，agent 碰到要人拍板的事，基本就两种反应。要么停下来问你，你不在，任务就卡在那儿，第二天回来发现还停在第三步；要么它自己定了，在改动说明里顺手提一句「调整了提示文案」，夹在十几条改动中间，等用户看到了你才看到。

两种都挺难受。这条规则走的是第三条路：先做，但把决定摆到台面上，人来否决。

这两天搭 pdd.bot，正好完整跑了一遍。

一份真实的清单

睡前我交代了一句「明天要看到网站上线哈」。Claude Code 第二天交上来的汇报里，单独有一节「待你否决的决定」，一共 5 条，摘要如下：

1. 首屏还在承诺模板能直接拿，但模板目前都标着「整理中」。没改定稿文案，只把指标条改成了「6 个模板（整理中）」。备选：首屏改成「模板陆续发布」，先隐藏「拿模板」按钮。
2. 仓库是私有的，页面上所有 GitHub 按钮都隐藏了。备选：把仓库公开，改一个开关重新部署。
3. 代码行号的颜色比设计稿亮了一档，让对比度够标准。备选：改回设计稿原色，对比度会不达标。
4. 中文用系统字体，不加载网络字体，标题字重比设计稿略轻。备选：自托管思源黑体，会多几百 KB。
5. 只绑了 pdd.bot，www.pdd.bot 没有配置。备选：加上 www，301 跳转到 pdd.bot。

这 5 条我一条都没回。

按规则，没回就是按原方案生效。网站照常上线，没有一件事卡在等我拍板上。

真正被我否决的那条，出在更早的文案定稿那一轮。它在页脚写了一句「PDD 指 Prompt-Driven Development（提示词驱动开发）。本站为独立项目，与任何同名品牌、公司或个人无关联。」，同样列进了待否决清单。上线后我看到这句，回了一句「不要说这些吧」。它删掉、提 PR、合并、重新部署，清单里那条的记录也改成了「用户已定」。

活不停，人保留说「不」的权力，而且说「不」只要一句话。这套做法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哪些决定要单列

不是什么都往清单里塞。变量叫什么、函数怎么拆，agent 自己定就好，列多了，真正要看的反而被淹了。我那条规则只点了四类：对外文案、计费与定价、拦截或限制用户、删除数据。

它们有个共同点：直接碰到用户，技术上没有标准答案，属于产品判断。agent 能给一个说得过去的选择，但拍板的应该是人。

上面那 5 条，其实也是按这个口径挑出来的。首屏承诺、字体粗细、要不要显示 GitHub，都是用户看得见的东西。

删除数据要多说一句。删除的代码可以先写、先列出来，真正在生产环境执行，必须等明确授权。删了就回不来，到时候也没什么可否决的了。

每条写三件事

选了什么、备选是什么、怎么回退。

最常见的偷懒写法是「优化了提示文案」。读的人不知道改成了啥，自然也没法判断要不要改回去。上面那 5 条，「选了」写的都是具体做法，「备选」都是一个真能执行的方案，没有「也可以不改」这种凑数项。好的备选能让人一眼看出取舍在哪：第 3 条摆在眼前的就是「好看」和「看得清」二选一。

回退最容易写虚。「可以随时改回来」不算。要写到文件、开关或命令这一级。拿第 3 条来说，回退就是把 app/globals.css 里的 --code-gutter 改回 #6E7782，再部署一次；页脚那条，回退就是 revert 那次合并提交、重新部署。

写不出具体回退步骤的决定，说明它不该先做。已经发给用户的通知、已经扣掉的钱，都撤不回来，这类事得动手前就问，不能放进待否决清单。

能不能先做，取决于能不能回退。

放在哪里

PR 描述和收尾汇报，两处都单独成一节，别混进「变更」列表。每条编号，人回复的时候说一句「2 用备选」就够了，agent 照第 2 条的回退步骤改，来回一次结束。

没人回复，就按原方案执行。这是否决和审批最大的区别：审批是先问再做，任务等人；否决是先做再看，默认生效。

可以直接抄的版本

贴进项目的 CLAUDE.md（Codex 读 AGENTS.md），agent 每次开工都会读到：

## 待否决的决定
- 对外文案、计费与定价、拦截或限制用户：可以先按推荐方案实现，
  但必须在 PR 描述和收尾汇报里单列「待否决的决定」
- 删除数据：代码可以先写并单列，在生产环境执行前必须得到明确授权
- 每条写清：选了什么、备选是什么、怎么回退（具体到文件、开关或命令）
- 撤不回来的（已发出的通知、已扣的费用）不能先做，先问
- 不要把这类决定写进改动说明里一笔带过

刚开始用，清单可能偏长或偏短，按实际调就行。哪类你每次都直接放行，就从规则里拿掉；哪类你老是事后才发现，就加进去。

那 5 条里，后来只有第 1 条跟着一次文案精简动过，首屏那句承诺删掉了；其余 4 条到现在都是原方案，网站也一直在线。